撰文/ 張繼康
編輯/ 陳芳
(資料圖)
當前,世界經濟復蘇乏力,局部沖突和動蕩頻發,全球性問題加劇,世界進入新的動蕩變革期,我國的經濟發展也進入到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并存,不確定性因素增多的時期。
面對現狀,AI財經社從今天開始將不定期推出《發現韌性企業》專欄,將目光聚焦到全球的韌性企業身上,解碼它們是如何通過塑造自身的韌性,成功應對各種風險挑戰,穿越經濟周期,最終為全球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添磚加瓦。
《發現韌性企業》的開篇文章,我們將探討全球膠片巨頭柯達,這家曾經破產倒閉的公司,最近因招兵買馬再次走進公眾的視野中,一口氣招了350多人引發外界關注,它究竟是怎么做到扭轉乾坤的?
柯達又活過來了
那個破產倒閉的柯達又活過來了。
在人們的印象中,柯達這家曾經的巨頭,早已在2013年破產倒閉后,便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成了沒落的代名詞,但事實卻并非如此,這家總部位于美國羅切斯特,有著136年發展史的老牌膠片生產商,經過多年轉型調整,如今又活過來了,并且還活得不錯。
近日,柯達對外宣稱,自2021年初以來,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35毫米膠片需求,柯達已招聘350多人,主要招的是操作員和熟練工種技術人員,其中有一部分人是替代退休員工,但有高達100個崗位是為了進一步提高膠片產能。
柯達工業膠片和化學品部門副總裁Nagraj Bokinkere進一步解釋說,在過去的幾年里,公司的膠片產量翻了兩番,“幾年前,我們的膠片加工廠每周運行40個小時,現在已經增加了4倍的產能,但仍然沒有趕上膠片的需求。”
受此影響,最近幾個交易日,柯達公司的股價增長很猛。10月25日,柯達每股報收5.42美元,上漲5.04%,總市值4.28億美元。如果從10月13日的最低點算起,短短九個交易日,柯達股價累計漲幅已經超過26%,總市值增加了0.89億美元。
股價上漲背后,最近兩年,柯達公司在供不應求下所取得的業績也終于止跌回升。2021年,柯達總營收為11.5億美元,同比增長11.76%,創下了近7年來的首次增長,歸母凈利潤為2400萬美元,漲幅達104%。進入2022年,這種增長還在持續,2022年上半年,柯達總營收為6.11億美元,同比增長了9.89%,凈賺1700萬美元。
這個成績,與2013年柯達破產重整時相比,算得上是份不錯的成績單了,那一年柯達營收只有8.12億美元。雖然目前柯達的業績無法與2006年巔峰期的105億美元相提并論,但是對于一家曾經破產重整的公司來說,外界最關心的是它究竟是怎么緩過來的?
(圖源:視覺中國)
回憶過往可以發現,自2013年以來,柯達的轉型調整路一直走得磕磕絆絆,最終還是因為回到了舒適圈才找到扭轉業績的密鑰。
在破產重組后,柯達選中的第一個轉型策略就是決定跟隨智能設備的浪潮,進軍新的領域。2013年,時任柯達CEO安東尼奧佩雷茲表示,目前公司最大的一個項目是要為智能硬件制造更便宜的觸摸屏,這種新技術還能讓觸摸屏彎折。現在看來,柯達“折疊屏”的創意跑在了時代的前列,但由于技術原因,該產品最終未能落地。
同樣走在時代之前的,還有2015年推出的一款SP360運動攝像機,在當時,這款攝像機率先使用了VR技術,同時還是市面上僅有的360度全景攝像機。但由于人們對VR的感知較為陌生,該產品最終也未能得到大規模推廣。
此后,柯達還在手機上做過布局。2017年,柯達發行了一款主打拍照功能的智能手機Kodak Ektra,這款手機在當時就已經支持4k視頻拍攝,同時還配備了一枚2100萬像素的后置攝像頭,被用戶們稱為“真正的單反手機”,后來由于銷量不高,柯達對于手機業務的探索便止步于此。
2018年,當加密貨幣還未興起,柯達就宣布將與Wenn Digital公司合作發售800萬張柯達幣(Kodakcoin),在柯達的設想里,柯達幣將是一個以圖片為核心的加密貨幣,無論是專業攝影師還是業余攝影愛好者都能在一個安全的區塊鏈平臺上匿名售賣其作品。然而,后來,柯達幣也沒有掀起太大波瀾。
最終,轉型處處碰壁的柯達還是回到了它的舒適圈,做它擅長的印刷影像業務。財報顯示,柯達目前的業務板塊分為傳統印刷、數字印刷、材料化學品以及品牌營收四個部分。2019-2021年,印刷業務對柯達營收的貢獻度高達83%、81%和79%,其中又以傳統印刷業務營收占比最高,每年在總營收的占比均貢獻了半壁江山。
憑此,柯達又重新活過來了。
年輕人又把膠卷買火了
作為“膠卷的最后一個制造商”,柯達雖然曾經被時代打敗了,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過對膠卷的復產。
從2017年開始,柯達接連復產了Ektachrome 35mm、P3200Tmax、120規格的Gold200等膠卷。它的執著,隨著消費者喜好的改變,重新獲得了正向增長,過去三年柯達膠卷業務營收一直處于增長狀態。
這主要得益于膠卷在復古懷舊的潮流中成為了新晉網紅產品。
Nagraj Bokinkere透露,柯達膠片供不應求背后,是膠片攝影愛好者推動的結果。很多業余攝影愛好者經常使用35毫米膠片,最終導致這類膠卷的市場增速遠高于120毫米的膠片。
確實,當前膠卷又重新在全球火了起來。拿中國舉例說,在銷量排名靠前的淘寶店鋪中,柯達膠卷像明星周邊一樣熱銷,“每個ID僅限購20卷”“膠卷短缺,本店庫存有限”的標語會經常出現在店鋪首頁中。
在小紅書平臺上,有關膠片機推薦的話題瀏覽量超過了2200萬,“膠片機就像開盲盒”的話題還一度沖上了熱度榜。小小的膠片相機成了年輕人新的玩具,它可以是伴手禮、生日禮物,也可以是愛好者用來“掃街”的工具。
“我們的固執慫恿我們逆歷史潮流而動”,在豆瓣“膠片控”的小組簡介里,寫著這么一句話。在這個擁有11萬“膠片死硬分子”的小組里,顆粒感分明、色彩復古的膠片照片備受歡迎,每天都有新的用戶分享更新。
24歲的攝影師Amorill已經拍攝了至少五六百卷膠卷,光是底片的沖掃費用就超過了兩萬五千元。Amorill發現,最近幾年來找她拍攝膠片的消費者在明顯增加,“之前的拍攝,消費者會說數碼膠片都可以,但現在很多人會說自己只想拍膠片。”
Amorill曾給許多女藝人拍過膠片風格的寫真,她說,雖然拍攝的藝人很多是00后,但不乏資深的膠片玩家,“對膠片的專業程度不亞于任何一位攝影師”。越來越多的年輕明星們開始被膠片吸引,如歐陽娜娜、易洋千璽、張雪迎等就經常在微博上分享用膠片相機記錄的生活,這進而吸引了粉絲們也對膠片產生了興趣。
(圖源:Amorill)
在攝影之外,Amorill還開辦了一家名為“膠片復興事務所”的網店,據她介紹,網店掃描過的膠卷多達30多萬卷,她自己洗過的相片也有超過10萬卷。在這些膠片里,Amorill最深的一個感受就是,用膠片拍攝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當你看到沖洗出來的照片是中學的教室或者學生的畢業照的時候,你就會覺得喜歡膠片的群體是在一代代往下延續的。”
在Amorill看來,膠片從拍攝、沖洗再到最后的出片,是一個不可復制且獨一無二的儀式。“有時候拍完一卷的時間跨度能達兩三個月,當看到過往的照片被沖掃出來,就像把自己過去的生活倒退重演了一遍,在快節奏生活的當下,這個過程本身是非常浪漫的。”
膠片的再度興盛,最先感知到的,是在行業里的老玩家。已經有20年膠片拍攝經歷的某資深玩家還發現了一個奇特現象:前來咨詢的“純膠片小白”越來越多了。
“以前,膠片新手最起碼得懂一些基本的操作知識,但現在,有些人會連相機能裝多少張照片的基礎知識都不清楚就直接購買了”,他分析道,“產生這樣的原因是喜歡玩膠片的人群出現了‘斷代’,許多00后、90后的父母成長于數碼年代,所以這些年輕人對膠片相機是完全陌生的”。
而現在年輕人在追求自我的過程中,數碼浪潮帶來的威力正在消退。“膠卷迷俱樂部“的負責人龜龜表示,數碼照片最大的問題在于參數的同質化,這使得所有的照片“完美”得千篇一律,經過十幾年新技術的沖擊,人們對這種高度同質化的照片產生了審美倦怠。而具有獨特性和多樣化,正是膠片所具備的優勢。
膠卷售價越來越貴
而這輪復興下,膠卷的售價也越來越貴,這進而拉動了柯達的業績增長。
在北京東城區的一家膠卷相機門店里,多次被修改涂畫的標簽見證了膠卷價格一路的飛速上漲。一卷柯達colorplus 200膠卷,從最初的65元漲到83元、88元,如今已經漲到了105元,漲幅幾乎翻了一倍,相當于每按一次快門就按掉將近3元。
店家表示,這樣的漲價已經成為常態,事實上,作為柯達最經典的民用膠卷之一,這款膠卷的價格在過去只用二十元就可以買到,而現在這個價格早就不可能了。
(圖源:AI財經社)
“純路人,請問這是買的理財產品嗎?”在售賣膠卷的網店里,有人這樣問道。上漲的膠卷價格讓膠片愛好者們苦不堪言。2019年,膠片愛好者imok花費三千元囤了100卷膠卷,現在她發現,如果想囤下同樣數量的膠卷,最起碼要花一萬兩千元。短短三年時間,膠卷的價格翻了四倍。
龜龜表示,柯達公司今年年初已經在內部上調了一次指導價,價格已經高到讓“供應商難以接受的程度”,在過去,這種上調指導價的情況并不多見。然而,膠卷本身的利潤其實空間并不高,多位代理商表示,一卷膠卷的盈利空間大概在1元左右。
與價格上漲相反的是創新迭代的停滯,膠卷行業成為了如今為數不多且已經按下了暫停鍵的領域。已經開設了十五年的膠片老店老盧工作室表示,膠卷本身的技術含量與十多年前的并沒有太大區別,后端使用的掃描設備,也處于停產、沿用舊設備以及無法維護的困境中。如今還在沿用的最新款哈蘇Flextight X5掃描儀,上市日期卻在遙遠的2006年。
膠卷的漲價也恰恰是反映了行業的止步不前。此前柯達、富士等膠片生產商降低了生產,膠卷因此變得供不應求。“膠卷的上漲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除了柯達自身降低了產能之外,這幾年的人力、運力成本都是在飛速上漲”,某膠卷代理商表示。
而現在柯達對膠卷的擴產,讓萎靡的行業迎來了一絲曙光。多位業內人士表示,柯達此次擴產就是因為看到了膠卷的需求市場仍然很大,在擴產后的一兩年內,膠卷價格將會回落到一個比較合理的價格區間內。
在過去,膠卷是大眾必備的消耗品,而現在,膠卷變成了像黑膠一樣的“奢侈品”。雖然需求在增加,但市場還是太小眾,因此對于一家企業來說,仍是杯水車薪。2019-2021年,柯達整個材料化學業務部門的營收占比分別僅為總營收的11%、13%和14%。
傳統的膠卷業務已經很難支撐企業的發展,這也促使傳統的膠卷制造商紛紛轉型。除了柯達外,另一家膠卷制造商富士也主動向醫療及生命科學、印刷、文件處理、光學元器件和高性能材料、化妝品等領域轉型。
2022財年第一季度,富士的總營收為6259億日元,其中影像事業領域營收為825億日元,僅占總營收的13.2%。而醫療健康業務則成為了富士旗下收入占比最大、同比增幅最大的板塊,2021財年,富士的醫療健康業務營收為8017億日元,同比增長38.4%;營業利潤為1005億日元,同比增長了78.4%。
國產膠卷品牌樂凱也轉型了。自2012年公告停止彩色膠片生產后,樂凱目前主營方向為影像材料、新能源材料,主營產品有太陽能電池背板、工業探傷膠片等產品。2021年,樂凱總營收為22.35億元,同比增長了8.82%;歸母凈利潤為5433.71萬,同比增長了45.85%。
從某種程度上說,柯達如果想通過擴產膠卷來重現往日的輝煌,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通過公開資料可以發現,柯達更多的是把希望寄托在醫藥這個新業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