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經濟學家”任澤平,又有了新動作。
(資料圖)
這一次他不是出任哪家公司的首席經濟學家,也不是在直播上賣課或者組織企業家們游學,而是更加直白地“帶貨”某款生發產品,被網友調侃“好禿然”。
雖然相比過去一些出圈的言論和作風,這并不是最令人稱奇的,但帶貨生發產品與經濟學家身份之間的反差,還是吸引了相當多的關注。
讓任澤平“放下身段”帶貨的這款產品究竟是什么來頭?背后又蘊含著怎樣的市場和機會?
01、“我從來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
在擁有473.1萬微博粉絲的賬號上,任澤平給自己的標簽仍然是“經濟學家”,但他的頭銜遠不止于此。
比如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博士后、中國人民大學經濟研究所研究員、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博士、國泰君安證券研究所董事總經理和首席宏觀分析師、兼任科技部國家高新區省級評審專家、曾任國研中心宏觀經濟研究部研究室副主任、曾任恒大集團首席經濟學家等等。
一系列稱呼背后,更出圈的是任澤平的眾多觀點,比如他曾在A股2000點時提出“5000點不是夢”,還有“房地產長期看人口、中期看土地、短期看金融”“新周期”“新基建”“放開三孩”等等。他還出版過《全球房地產》《全球貿易摩擦與大國興衰》《新周期:宏觀經濟理論與實戰》《房地產周期》等與宏觀經濟或房地行業相關的書籍。
這樣一位名譽和著作頗豐的經濟學家,一直以來卻也是飽受爭議的存在,最大爭議點就在于其高頻率的出圈言論。
比如2022年1月,任澤平團隊曾針對國內新生兒人口下降的情況發表看法,稱“不要指望90后00后,要抓住75-85年還能生的窗口,建議央行多印2萬億,盡快建立生育基金,用10年多生5000萬孩子”。
大膽發言之后,任澤平的微博和微信公眾號被禁言兩周。
也比如2023年5月中旬,任澤平剛剛在一篇專欄文章中提出,中國應該在5年內全面禁止銷售燃油車,轉而發展新能源汽車,相關言論同樣飽受網友質疑與反駁。
▲(任澤平。圖源/視覺中國)
在微博上,這條推文底下的高贊評論包括“少說幾句吧,都知道你水平高”“你的反智言論真是笑柄”以及“建議得不錯,下次不要建議了”。
2023年春節期間,任澤平和另一位社會評論家司馬南在微博“互撕”,引來一波關注。雖然喧囂過后,雙方均刪除了部分過激言論,但任澤平的表現被許多人認為并不體面。
除了層出不窮的出圈言論,區別于大多數人印象中的經濟學家,任澤平似乎也有更多的變現模式。
其中讓任澤平聲名大噪的,當屬2017年恒大集團開出1500萬元年薪,讓其擔任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副總裁級別),任澤平也因此一度成為“中國最貴”的經濟學家。
但2021年3月,任澤平從恒大離開,后來公開表示自己曾針對恒大的情況提出過改進建議,只是未被采納,還在社交平臺上強調“造謠我導致企業2萬億負債,不是蠢就是壞”。
在這之后,任澤平開始直播賣課——2022年4月,其在微信視頻號直播中將自己的頭銜從“東吳證券特邀首席經濟學家”換成了“著名經濟學家、中國證券分析大滿貫冠軍分析師、實戰派經濟學家”,并開始大力推銷自己的財經課程和VIP會員等多個知識付費產品。
當時有報道稱,截至直播次日的數據,任澤平賣課的銷售額在數十萬元左右。但一年過去了,最新的櫥窗內容顯示,許多課程的銷量并不如意,其中銷售額最高的是售價2980元的“澤平宏觀全集”,61份的銷量,對應的合計銷售額在18萬元左右。
除此之外,任澤平還參與高凈值人群的游學項目——根據其微博宣傳,先后去了華為、新希望等企業,而游學活動除了需要自理交通、住宿費之外,單場游學需要繳納1.5萬元,加入VIP會員商學院的會費是4.8萬元。加入私董會商學院的會費則是12萬元。根據現場人數粗略估計,一場游學或可賺到數十萬至上百萬元。
不管是飽受爭議的言論還是變現模式,似乎都不是任澤平在乎的。
他曾在一次媒體訪談中表示,“我們沒有犯過方向性的錯誤,把每個時代最主要的機會都給投資者做了推薦。當然,在市場上因為你的觀點鮮明,難免有非議,你不可能什么都得,我覺得非議很正常,就我個人來說,我從來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
02、醞釀許久的“自家”生意
與以往受關注的情況相比,任澤平這一次帶貨的生發產品,因為與經濟學家的身份有較大反差,還是讓人頗感意外。但如果細心看近期發布在他個人公眾平臺上的內容,會發現早有鋪墊。
2023年2月5日以來,任澤平共有15條微博提到了“頭發”,其中許多推文內容涉及其正在使用生發液產品的體驗,例如時不時感嘆“頭發長勢喜人”“要相信科學”,也有不少是與生發液相關的投票,比如“你有生發養發需求嗎?”
那段時間,評論區總有網友追問任澤平在用什么產品,可以說是吊足了胃口。現在謎底終于揭曉了——任澤平要自己創業賣生發產品。
5月29日,任澤平和往常一樣抒發健身感想后,發布了明文預告——“仁生澤發,專注頭皮頭發健康管理,6月8號全網開售,土壤好苗才能好”。
但市界查詢發現,任澤平目前微博賬號上,已經看不到這條推文。
引發眾多關注后,任澤平在5月30日連發兩條微博解釋自己帶貨生發產品的原因——“因為確實有效果,可以幫助很多人,正心正念”,兩條推文分別用小米MIX Fold 2和HUAWEI Mate 40 Pro發布。
底下的評論區里,獲得最高贊的評論是“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別說的那么冠冕堂皇”。也有網友認為“做了就不用解釋,讓市場給答案”。
目前,“仁生澤發”的淘寶店,已上架一款頭皮調理套盒,售價398元。市界以消費者身份咨詢,客服表示,“是任老師推薦的這款,下單后會在6月8日以后陸續安排發貨。”
經濟學家帶起貨來也是相當賣力,有媒體爆料的截圖顯示,任澤平在某微信群里不顧他人二次警告,“強行發廣告帶貨”,差點被踢出群聊。
有意思的是,想要代理這款產品的門檻還相當的高,有任澤平團隊的相關工作人員向媒體透露,“仁生澤發”已經開啟代理模式,任澤平宏觀私董會以及商學院成員優先。申請條件需是各行業企業家、企業中高層管理人員。
那么,讓任澤平如此賣力帶貨、不惜動用自己積累多年的人脈助力銷售的這款生發產品,究竟是什么來頭?
天眼查顯示,“仁生澤發”關聯3家公司,均成立于2023年4月和5月,分別是北京仁生澤發生物技術有限公司(簡稱“北京仁生澤發”)、蘇州仁生澤發生物技術合伙企業(有限合伙)(簡稱“蘇州仁生澤發合伙”)和蘇州仁生澤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簡稱“蘇州仁生澤發”)。
▲(圖源/天眼查)
其中,任澤平是北京仁生澤發持股99%的最終受益人、蘇州仁生澤發合伙持股99%的執行事務合伙人,也是蘇州仁生澤發的股東之一,任曉麗則是北京仁生澤發的法定代表人,據此前媒體報道,任曉麗是任澤平的妹妹。
除此之外,蘇州仁生澤發還有一個股東名為北京福納康生物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北京福納康”),而查詢藥監局備案信息可知,“任生澤發”品牌旗下三款產品的備案人均為北京福納康。
這家叫做北京福納康的公司,官網首頁赫然顯示“牽手中國科學院化學研究所”“可標注‘中科院化學所’技術支持字號”,而任澤平在宣傳“仁生澤發”產品時,確實也多次強調中科院的技術成果和技術支持。
▲(圖源/視覺中國)
近日有媒體報道,福納康相關人員對其表示公司為“仁生澤發”提供生發方面的研發、檢測及生產加工、物流一條龍服務,但當市界表明身份,進一步致電咨詢時,相關人員則表示“不是媒體部”,并未給予正面回應。
簡言之,北京福納康大概率就是“仁生澤發”產品背后的供應商,任澤平作為主要股東和負責人,以自己的名義成立了專門的公司和品牌對外銷售,賣多賣少都與其有直接的利益關系,銷售賣力一些也就不奇怪了。
聚焦生發產品項目本身之外,任澤平還將生發項目和游學項目進行了“有機結合”——在最新的一場紹興游學活動上,任澤平給參加游學的高管、企業家們上了一場生發劑的招商課,請來中科院核心技術科學家團隊宣講了“仁生澤發”產品。
結合上述代理該款產品的高門檻,這場宣講會大概率也寄托了任澤平招募產品代理的部分期待。
03、百億“生發”市場
作為互聯網上相當活躍的“網紅經濟學家”,任澤平看上的生發賽道,其實不容小覷。
國家衛健委2019年的調查數據顯示,我國脫發人數超2.5億,平均每6人中就有1人脫發,其中男性約1.63億,占比65%。整體來說,30歲前脫發的比例高達84%,比上一代人的脫發年齡整整提前了20年。
由此滋生出的假發市場、植發市場、育發市場,2021年規模分別都達到百億元以上,且近幾年仍保持快速的增長,消費者呈現年輕化、多元化趨勢。
前瞻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2021年國內生發劑產品市場中,排名第一的是章光101,其次是Rogaine落健、敬修堂、蔓迪和安特達霏欣等生發品牌。從類別來看,主要分為日常養護、口服藥、外用藥幾種類別。
其中有公開數據的港股上市公司三生制藥財報顯示,在外用生發藥米諾地爾酊的市場中,公司旗下蔓迪(米諾地爾酊)占據71.7%的市場份額,2022年銷售額同比增長48.1%至8.91億元,而以蔓迪為主的脫發領域產品,2022年為三生制藥貢獻了13.2%的收入。
相比之下,植發也成為這幾年越來越受歡迎的一種能夠更加高效增加發量的方式。
產業鏈涵蓋植發醫療、醫療養固、常規養護的港股上市公司雍禾醫療,2021年收入21.68億元,毛利率更是達到73%。
未接觸過植發的人,可能會驚嘆于植發行業內按照毛囊單位數量來收費的方式。具體來說每個毛囊能長出1-4根頭發,在發際線邊緣的只含一根毛發,往里的多一些,而每個毛囊單位收費在數十元上下。整體而言,植發面積小的話,總價在數千元,面積較大的話,價格可能達到數萬元。
那么,任澤平的“仁生澤發”生發產品,在眾多功效相似的產品中,屬于什么樣的存在?
雖然有權威機構背書,但查詢藥監局備案會發現,“仁生澤發”旗下三款產品——頭皮調理精華油、頭皮調理精華液和頭皮調理洗發水,均只有“妝字號”備案,功效一欄只有保濕(洗發水還包括清潔功效)。
相比之下,大眾比較耳熟能詳的“章光101育發劑”和“霸王育發液”都有國妝特字備案號,備案的產品類別均為“育發類”;外用藥“蔓迪米諾地爾酊”則有國藥準字批號,產品類別屬于“化學藥品”。
事實上,河北省藥監局曾發文為消費者鑒別妝字號、特字號、消字號和械字號產品的區別,其中僅有“妝字號”標識的產品,意味著不需要通過國家藥監局注冊審批,只需要到藥品監管部門備案,且作用功能更為局限,僅涉及清潔、保護、美化和修飾,特字號的作用功能則包括育發等等。適用人群方面,嚴格意義上“妝字號”僅適用于健康人群,“特字號”則可適用于特殊人群。
簡言之,任澤平帶貨的“仁生澤發”,在獲得官方機構的證書方面,等級并不高。而如果按照監管要求,化妝品是不能使用醫療用語、宣傳醫療效果的。
回到任澤平帶貨生發產品的邏輯,除了其公開表述的“因為效果確實好”,或許還有商業方面的考量。
以2021年雍禾醫療財務數據為例,全年雖然有21.68億元的收入和73%的毛利率,但光是銷售費用就花掉了10.73億元,占總收入的接近一半,最終凈利潤不過1.2億元。
如此看來,植發行業能不能賺錢,關鍵不在于研發和原材料等成本投入,而是看對營銷開支的掌控能力。
從這個角度,任澤平較高知名度和可觀的流量或是新品營銷的重要保障,能為公司省下一筆不小的推廣費用,從而讓“仁生澤發”品牌有更多的盈利空間。
(作者 | 林夏淅,編輯 | 劉肖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