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暖風生麥氣,綠陰幽草勝花時,暑氣還未肆意升騰,雨水卻愛悄然“點染”。“小滿”至。
小滿小滿,江河未滿,落雨雖未及大落,但水稻田已將近盈滿。小滿的“滿”,既意指北方麥粒的飽滿,又關乎南方雨水的豐盈。
一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候麥秋至,枇杷黃后楊梅紫,時至小滿,萬物生長既不“素面朝天”般寡淡,也不“濃墨重彩”般酣暢。素年錦時,從容而不疏離。
“麥穗初齊稚子嬌,桑葉正肥蠶食飽。”相傳小滿為蠶神誕辰,江浙一帶此時迎來祈蠶節。蠶繭收成,新絲開繅,舊時蠶農絲商無不滿懷期待,在“小滿戲”悠揚婉轉的咿呀聲中喜容可掬。
萬物漸盈滿,恬澹隨人心。一根繡花針、一塊白絹布、幾扎不同色彩的蠶絲線……南京市非遺(民間布藝)傳承人高瑞雷屏息凝神、指尖流轉,繡針牽引絲線翻飛,針腳密密匝匝,錯落有致,不經意間便幻化出一個斑斕靈動的錦繡世界。
金陵繡郎,指上生花。母親本想生個女兒傳承手藝,但生了三個兒子,最終自小跟隨母親學習傳統布藝的高瑞雷繼承了刺繡手藝。作為在南京生活了三十載的安徽人,織繡并行,徽州的綿和纏繞金陵柔情賦予了這個“繡郎”細膩的針法與溫婉的圖案。在此基礎上,高瑞雷還使用“盤金”“盤銀”的手法,形成了獨特的“金陵繡”。
設計、上飾、勾繡,一針一線來回穿梭無數遍后織就的立體質感。絹布素潔,出水芙蓉亭亭而立,僅占全幅的一小部分,甚至大膽去除荷葉的繁復鋪就,只如點睛之筆。春去夏猶清,惟繡一角,小滿而適。
小滿,在二十四節氣中尤接地氣,最富寓意。中國傳統儒家學說中,忌“太滿”“物極必反”“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就是這個道理。
四月中,小滿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滿。
其實,世間萬物很難有極致之美。如高瑞雷的金陵繡,若是將整張絹布繡滿,就很難于氣定神閑間品出一抹雅韻,壓抑、滿溢,無處承載想象的思緒。
四方食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人生留白,最好是“小滿”。
策劃:高坡
監制:田梅
統籌:范杰遜
文字:黃歡 胡安靜
視頻:王瑞楓
翻譯:劉瀏
校對:曾力瑩
出品:云游工作室
鳴謝:南京市民俗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