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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當代文壇》2023年06月27日07:37
(資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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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潘向黎:是的,這就要說到另一個關鍵,2002年我有了孩子。他小時候還好,但從他上小學開始,我每天回到家,總有一堆來自學校的煩心事等著我,完全沒有清靜的時刻。現在孩子也上大學了,我覺得我再不寫大概就不能寫了。年齡在那里,再這樣下去體力不行了。寫小說是一個體力活。
其實一個人這輩子結不結婚,生不生孩子,都可以自己看情況,但如果沒有好好談過戀愛,真的太可惜了。我們不能決定自己的生,也不能決定自己的死,臨死前身邊沒有一個人不要緊,但心里連個能呼喚一下的名字都沒有,實在太可悲了。至于說很多人愛過但最后沒在一起,也不能說就是失敗,因為愛情真實存在過,那也是一種美好。
當年我爸對我媽其實是一見鐘情,他們屬于初戀定終身。雖然婚后也吵吵鬧鬧,我也不能說他們特別合適特別美滿,但他們心里其實都很有彼此的。我生完孩子后叫我媽來幫忙,她不肯,說要照顧我爸爸,盡管家里也有保姆,但她就是不放心。還有一次過春節,正好遇到父母家在裝修,我說來我家里過,三請四請我爸就不同意,后來追問之下他說,你媽還是會去煮菜,每次過年她都很累。我恍然大悟,說我保證這次我不讓我媽進廚房,我來煮,他馬上就答應過來了。結果那個春節我真的沒有讓我媽媽進過廚房,在沒有保姆也沒有鐘點工、家有三歲小孩子的情況下。孩子也是我們夫妻自己帶。然后我爸爸就很滿意,經常開開心心地到和廚房相連的后陽臺上抽煙,順便和我聊聊天。
羅昕:父母愛情故事也可以非常暖。
潘向黎:有人說愛情里最好的一部分已經死去,我會想難道真是這樣嗎?我不確定,我很好奇,所以我想試試看,寫一寫在上海發生的,像那么回事的愛情故事。之前梁永安說從都市里“掙扎”出來的愛情都很不容易,但“掙扎”這個詞我不是太同意,所以你看我這本書里的愛情不是那么累,也還好。真的愛就不會覺得累,累也值得,倒是沒有愛,光是坐在那里想各種可能,做各種風險防范,會累死人。
羅昕:除了“上海”“愛情”,這本書還有一個關鍵詞是“浮世繪”,為什么想到用這個詞?
潘向黎:我想寫出一個地方的精神風貌。你看這本書里有很多人,各行各業,形形色色,年齡也是從十九歲到中老年都有,我希望它是畫出一整幅都市“浮世繪”的。而且我覺得愛情不是孤立的。為什么書名叫《上海愛情浮世繪》而不是《上海愛情故事》呢?似乎“故事”兩個字更吸引人一點,但是我覺得我不僅僅是在講故事,我希望像“浮世繪”一樣傳遞一個城市的豐富面貌,包括人的心理、生活習俗、城市氛圍等等。這里面有一個潛在的主角: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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