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經濟大衰退”儼然已成熱詞,且正以“恐慌情緒不斷發酵、資本市場持續震蕩、經濟下行風險顯著增加”的邏輯鏈不斷推演。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周二發布的報告預計,2020年全球經濟將萎縮3.0%,這將是上世紀30年代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
IMF首席經濟學家吉塔 戈皮納斯(Gita Gopinath)在報告中指出,未來兩年全球GDP的累計損失可能達到9萬億美元,大于日本和德國經濟之和。
△圖片來源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微信公眾號
而就在今年1月,IMF曾預計全球經濟2020年將增長3.3%,2021年將增長3.4%,雖然現在這一數字已被修正為5.8%,但這一預計增長的基數是對2020年全球經濟增長的較低預期。
疫情下的經濟困局
逆全球化的桎梏與貧富差距擴大的隱憂
根據IMF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發達經濟體以及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同時處于衰退之中,這種情況自“大蕭條”以來第一次出現。
發達經濟體今年的增長率預計為-6.1%,而正常增長水平遠遠高于發達經濟體的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預計也將經歷負增長,2020年增長率為-1.0%(若不包括中國,則為-2.2%)。
△圖片來源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微信公眾號
然而盡管經濟危機在全球的蔓延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各國救市的舉措卻是各自為營,尤其是在逆全球化思潮不斷抬頭的當下。對此,IMF在報告中指出,多邊合作對全球經濟健康復蘇至關重要。
據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擁有1萬億美元的借貸能力,目前已收到“空前數量的緊急資金援助請求”——在189個成員國中,有100個國家,其中一半是低收入國家,要求獲得該組織的財政支持。
不過盡管IMF認為其放貸能力“相當可觀”,但隨著危機的全面沖擊波及發展中國家,日后可能需要更多的資源加持。IMF首席經濟學家吉塔·戈皮納特表示,由于許多最貧困的國家還未感受到大流行的最嚴重影響,呼吁國際債權人達成協議,允許最貧窮國家延后支付債務直至今年年底。
此外,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Kristalina Georgieva)日前指出疫情大流行讓富國和窮國都受到沖擊,但許多非洲、亞洲和拉丁美洲的國家因為衛生系統較差,面臨的風險將更高。
對此,IMF呼吁各國央行將流動性互換額度擴大至更多新興市場國家,目前這些國家面臨著雙重問題:一是經濟活動的停滯;二是資金大量流出至美國公債等避險資產,導致金融狀況趨緊,一些國家可能需要對資本外流采取臨時限制。
而除了國與國之間的貧富差距問題,國家內部的收入差距也有拉大的趨勢。
諾亞控股集團首席經濟學家夏春指出,新冠疫情在2月24日開始的一個月時間里造成了全球資產價格大縮水,考慮到各國資本市場參與率主要集中在富有階層,應該說這次全球疫情短暫地降低了貧富差距,但如果疫情延續并且反復無常,造成失業率上升,則可能加大收入差距。
疫情后的經濟重建
個體的健康焦慮和國家的債務不安全感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經濟危機。
人們生命和生計所受到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病毒的流行病學、防控措施的有效性以及治療方法和疫苗的開發,而所有這些目前都存在極大的不確定性。
IMF預計,如果全球范圍內基本控制了新冠病毒的傳播,而且沒有出現第二波或第三波大流行,那么全球經濟在今年下半年將出現溫和反彈,而若疫情持續更長時間,2020年全球GDP可能比基線預測進一步降低3%,如果疫情持續到2021年,明年的增長可能比基線預測進一步降低8%。
不過無論哪種情況,疫情對民眾信心和需求的影響都將是長期的。這也意味著,即使政府開始放松對公眾集會的限制,并允許一些關閉的餐館和商店重新開業,由于經濟活動的降溫更是工人和消費者的一種行為反應的投射,經濟也將緩慢復蘇,并且經濟重啟的速度快慢取決于公眾的恐慌情緒在多大程度上得到安撫。
美國大數據公司Civis Analytics在過去兩周進行的一項針對全美的在線調查發現,超過80%的美國人支持限制餐館和健身房的開業。此外,西頓霍爾大學(Seton Hall University)的一項調查顯示,在研制出針對該病毒的疫苗之前,有七成美國人表示不愿意參加體育賽事。
對此,經濟學人智庫全球預測部主任德馬萊斯(Agathe Demarais)也表示,疫情不確定性的增加還將導致家庭預防性儲蓄的增加和全年商業投資的推遲。在政府解除封鎖后,一些消費者可能還會繼續自我隔離,因為他們擔心感染新冠病毒,這將限制私人消費的復蘇。
而一方面除了消費者信心尚未建立起來,另一方面,對于國家債務高企的擔憂已經提上議程。
盡管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日前指出各國政府為避免經濟崩潰而投入的約8萬億美元財政刺激資金可能還不夠,IMF首席經濟學家吉塔 戈皮納斯則認為這些國家為了為醫療和經濟救援行動提供資金正在背負巨額債務,而債務占GDP的比重應當自明年開始平穩下來,一些國家甚至可能需要幫助管理國家債務。
經濟學人智庫全球預測部主任德馬萊斯也指出,如果控制疫情的努力耗盡了發達國家的財政收入,并大幅增加了公共支出,這可能引發主權債務危機。許多受疫情影響最嚴重的歐洲國家,如意大利和西班牙的財政狀況在疫情暴發前就已疲弱不堪,西方國家不斷增加的財政赤字對經濟增長的長期影響也是未知的。
在德馬萊斯看來,這些國家中任何一個出現潛在的債務危機,都將迅速蔓延到其他發達國家和新興市場,將全球經濟推入另一場可能更糟糕的衰退。這與第二或第三波疫情等其他風險場景一道給全球經濟預期帶來了嚴重的下行風險。
疫情下的中國經濟展望
自身韌性仍在,外部風險陡增
IMF的報告顯示,在全球四大經濟體中,歐元區2020年經濟增速預期為-7.5%,美國為-5.9%,日本為-5.2%,只有中國是正增長,為1.2%。
然而該值還是明顯低于此前其他一些國際機構的預測——投行野村預計今年中國GDP增速為4.8%,渣打銀行預測為4%。不過IMF預測中國經濟在2021年將反彈增長9.2%。
北京大學經濟學教授曹和平此前表示,他并不贊同過于悲觀的預測。由于中國經濟的韌性以及政策力度的加大,他認為,中國全年經濟增速有可能落在4%至5.5%區間內。
在曹和平看來,接下來影響中國經濟主要的不確定因素是疫情發展,國內不能有反復,國外疫情需要得到快速控制。否則,疫情將影響國內復工復產,國外需求疲弱也會影響中國的出口。
不過4月14日揭曉的一季度外貿數據還是明顯好于預期——中國3月出口同比下降3.5%,預期下降17.5%;中國3月進口同比增長2.4%,預期下降6.8%;3月當月,外貿進出口同比只降低0.8%,出現明顯回升。
此外,消費方面,浙商證券研究團隊指出,隨著疫情防控戰線拉長,疫情的沖擊已從供給端傳導至需求端,居民的消費信心開始受到一定影響,消費回暖將呈現漸進增長的節奏。預計二季度起消費數據將開始穩步提升,五一的“五天長假”有望助力消費數據沖高。
而投資方面,根據國家統計局投資司司長彭永濤的判斷,疫情對固定資產投資沖擊明顯,投資隨復工復產有望企穩向好。疫情期間,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大幅下降,制造業、基礎設施、房地產開發三大領域投資增速均下降明顯,但一些行業如高技術產業、衛生等領域情況好于全部投資。當前,中國投資持續平穩增長的基本面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