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網(湖北日報網)記者 董育雄 通訊員 廖俊君、周瑋
淺藍色T恤、運動褲或牛仔褲,棒球帽,大大的民謠吉他,幾乎是整個夏天“漢陽門花園”里馮翔的“標準照”,一如既往的純凈悠揚卻內里激昂,正如他的音樂、他的夢。
馮翔,《漢陽門花園》的詞曲作者、原唱者。你可知道,他大學主攻專業是臨床醫學,與抗疫“人民英雄”張定宇是大學同學。用音樂治愈人心,勾勒武漢音樂地圖,守護英雄之城武漢的“兩新”音樂人,是他始終不變的堅守和夢想。
《漢陽門花園》有一個少年的思鄉夢
“小時候在武昌漢陽門花園那邊,最熟悉的是二號碼頭。一放學,紅巷、斗級營附近小學,好多學生伢們都跑去玩水。還有花園里面,一株放學時就‘長滿’伢們的松樹……長大后曉得,這樣很不安全,小朋友們還是要在家長陪同下到安全的室內游泳池玩水……”
馮翔與父親合影。 受訪者供圖
馮翔出生在武漢一個教師家庭,從小喜歡文學,也愛畫畫和音樂。高中畢業時,一心從文的馮翔因父親的反對,最終填寫了醫學志愿,考入同濟醫科大學(現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攻讀臨床醫學專業。大學時,磁帶里劉文正翻唱中國臺灣民謠奠基人葉佳修的歌曲《鄉間的小路》,打開了音樂“開關”,由此深刻地影響了馮翔日后的創作表演風格。
上世紀80年代末,馮翔從華中科技大學醫學院畢業,在當地一家權威醫院成為一名精神科醫生。業余時間,抱著吉他的馮翔成了武漢最早一批“酒吧歌手”。2005年左右,始終放不下音樂夢的他,毅然跳出體制外開始了十年北漂做音樂人,做過音樂網站的音樂總監、音樂劇編劇……開始用音樂“治愈人心”的求索之路。
2014年,馮翔夫婦帶著2歲的女兒,舉家遷回家鄉武漢。那一年,父親病重,返鄉的夫妻倆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生性樂觀的馮翔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彷徨。
站在外婆旁邊,馮翔無論多大都像個孩子。 受訪者供圖
2014年底,馮翔用一個小時就寫出了被大眾熟知的代表作《漢陽門花園》。寫到“十年冇回家/天天都想家家(外婆)。”馮翔淚如泉涌。那時候外婆已經去世十多年了,“但在我的印象里面,外婆還像小時候那樣,知道每個周末我要去她家,便熬好藕湯在花園里等著我,直到現在,夢里還經常出現這個場景。”
完整彈唱《漢陽門花園》用了很久,因為唱到“冬天臘梅花/夏天石榴花/晴天都是人/雨天都是伢……”時,馮翔淚如雨下,很難繼續,“那時候就感覺所有的情緒,一下子都涌了上來……”
最艱難的時候,馮翔拿著吉他重操舊業。聽過他的彈唱后,漢口苗栗路的“老友記”酒吧老板伸出了援手,請他駐唱,工作、家庭逐漸重回正軌。
2020年疫情期間,馮翔、王凱和其他合唱團體,演繹的《漢陽門花園》,充盈著滿滿的武漢味道,唱哭了數以萬計的聽眾。2020年3月,在北加州舊金山灣區的一群武漢人唱的武漢民謠《漢陽門花園》在微信朋友圈中十分火爆。這則5分鐘的音樂視頻播出不到48小時,點擊率已經超過10萬,馮翔說:“他們一唱,就把我搞哭了……”
一直在默默做心理志愿者
“老張,你還好嗎/現在可以睡覺了嗎/掛念你/總想伸個手,幫個忙……”這首歌,是馮翔打算寫給大學同學、金銀潭醫院院長張定宇的,名字就叫《老張》。但在老同學面前,在金銀潭醫院會議室,馮翔感覺唱得不好。
馮翔是從新聞里得知張定宇患上漸凍癥的,之前老張在同學群里從沒提及。“張定宇是我的大學同班同學,他得了漸凍癥,連續那么多天一直待在醫院里,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唯一兩次回家,是因為他愛人感染上了新冠肺炎。看著他一瘸一拐去醫院工作的場景,我太難過了,這種難過既為自己,也為武漢市的每個人,尤其為在一線的醫護人員。我想給老同學張定宇寫一首歌,想跟他說很多話,一想起來便思緒萬分,難說出口,也不由自主的會去想,與他們相比自己像是個逃兵。”
其實,馮翔也一直在默默從事著心理志愿者的工作。從醫院離職前,馮翔曾進修過音樂治療。2014年從北京回來以后,馮翔除繼續音樂創作外,也同步跟醫院和其他機構聯系,在精神病康復中心做公益音樂治療。馮翔說:“音樂療法是一項相對比較復雜的工作,不僅僅只是把心理治療跟音樂結合在一起,還要掌握音樂的一些技能,才可能變成一個音樂治療師,音樂在治療中只是一種工具,最終的落腳點還是心理的治療。”從2018年開始至今,馮翔也受過老東家武漢精神衛生中心的邀請,每周兩次在心理創傷科為心理障礙患者做音樂治療。
疫情改變了所有人的生活狀態。馮翔感覺到,社會對心理治療的看法已經發生改變,也讓他更堅定,要在用音樂治愈人心這條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用音樂治愈人心,馮翔勾勒武漢音樂地圖
2021年9月28日下午,位于漢口鬧市的湖北廣播電視臺,聽說馮翔當天準備錄播一個“馮翔的音樂故事”全新欄目,我們約定時間地點,趕在節目錄制之前繼續聊音樂。
“這首歌之后,還會創作哪些方面的歌曲?”
“我想,我會繼續用方言寫家鄉的人、家鄉的故事。”幾乎未作思考,馮翔回答道。
音樂也是一種記錄。馮翔說,對于一個城市、一個人來說,了解他們在想什么、如何生活,他們所在的城市有什么歷史風物,地名有什么來歷,需要通過生活在當地或者有長期當地生活經歷的音樂人去創作、去記錄。他們對城市的每一個地方,都有獨特的記憶和音樂解構。馮翔說,他打算出一張《武漢音樂地圖》的唱片,收錄類似《漢陽門花園》這樣承載了武漢地標記憶的歌曲。同時,他也希望今后能邀約更多、更廣泛的本地優秀音樂人,唱好武漢故事,傳承城市記憶。
馮翔說,構成音樂產品最主要的幾個要素,創作者、作品、大眾音樂傳播介質,其實武漢都有。“武漢的音樂人,有才有實力的比比皆是,本地人其實了解得真不算多。正因為不夠了解,甚至有些武漢的文旅活動還要邀請外地音樂人創作、演繹主題歌曲,當然這也和國內目前沒有形成多層音樂市場有直接關系,還需要政府有關部門加大力度引導和扶持。”
“如果我們能通過武漢的‘音樂兩新’組織,以‘武漢音樂地圖’作為一個初始化載體,讓疫后復興的大武漢音樂陣地上,一大批本土音樂人和他們的作品,在報紙、廣播電視,互聯網、移動端,被大家看到、欣賞和傳唱。告訴大家武昌城從何而來,萬松園有幾多好吃的、好逛的,武漢有多少一流的好大學,多少很牛的院士學者,那生活多美好,那樣的家鄉武漢該有多惹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