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輝
金秋時節,第四屆湖北藝術節優秀劇目展演可以說是全省近年舞臺藝術創作成果的一次巡禮,也從側面印證了戲劇“鄂軍”以謳歌時代、反映現實生活為己任的擔當。綜觀參加展演劇目,幾點感想如下:
紅色·血與火
今年恰逢中國共產黨成立一百周年,荊楚大地又是一片紅色沃土。本屆藝術節大多劇目緊扣這一重大歷史“節點”,舞臺“落點”于紅色題材,其中引人矚目的當數武漢京劇院的《母親》和湖北省京劇院的《連心帶》,前者演繹革命母親葛健豪的傳奇人生,這個人物此前雖以多種藝術形式展現,但該劇發揮戲曲蹺功的獨特技藝,通過葛健豪培養蔡和森、向警予、蔡暢等我黨早期領導人、休夫離家、遠渡重洋求學等經歷,成功塑造了這位踏一雙小腳追尋光明的母親形象。后者取材于湘鄂贛邊區真實故事,以當年戰場上紅軍的識別標志——犧牲帶串連人物和情節,展現藥姑山區一位善良平凡、舐犢情深的母親在親歷四個子女獻身革命后,面對一條又一條血染的犧牲帶從悲痛中奮起,自己也毅然扎上犧牲帶,承續子女們的未竟事業。其次,在地方戲劇目中,潛江花鼓戲藝術研究院的《紅荷》和荊門藝術劇院創作的《青年張文秋》也可圈可點。前者表現紅軍主力西征后反動勢力對根據地清剿的殘酷環境中,地下黨與百姓為保護紅軍后代的付出與犧牲;后者以革命前輩張文秋青年時代追尋進步到投身革命的歷程為線索,交織著與我黨早期政治宣傳工作先輩劉謙初的愛情故事,藝術再現了大時代風云中紅色情侶初心如磐的情懷與信念。
這些紅色題材劇目,舞臺呈現都較好規避了概念化和口號式,表演細膩入微;音樂唱腔在保留劇種風格同時,或在傳統戲曲中融入現代交響元素,或于濃郁京劇唱腔中糅合湖北民歌,腔韻悠然意境深邃。可以說通過這些紅色題材劇目提供了較好的創作價值和實踐經驗。
暖色·情與愛
2020年武漢作為中國抗疫的中心,作為一段特殊歷史的親歷者和見證者,我們的戲劇工作者以擔當和情懷創作出一批抗疫題材劇目。其中堪為佳作的是大型民族歌劇《天使日記》和話劇《逆行》,兩部作品均以戲劇書寫歷史,全景化舞臺呈現“英雄之城”人民的堅韌付出,呈現全國人民的傾力支援,呈現中華民族抗擊疫情的不懈努力。歷來重大題材與舞臺時空的局限都會帶給創作者巨大的挑戰,可喜的兩劇小視角大情懷,以點滴小情之“暖色”渲染出眾志成城之大愛,落點平凡人物,醫護人員、志愿者、病患、社區居民等等,舞臺敘事娓娓道來卻又成功塑造起武漢戰疫中醫護群像,以特殊時期的市井煙火展示出武漢人面對病毒肆虐的內心焦慮掙扎與危難相助的情義無價。《天使日記》以一對醫護夫妻的愛情悲歡藝術展現白衣天使在疫情中挽救生命、向死而生的感人事跡;《逆行》側重于大武漢小市民從慌張驚懼遲疑到齊心協力抗擊疫情的經歷,頗具“熱干面”風格。劇情演繹不浮夸不矯情不說教,矛盾層層展開,人物漸漸豐富。值得一提的是,兩臺戲契合情節推進舞美設計與多媒體運用,為演劇效果加分不少。
炫色·意與趣
本屆藝術節參加展演劇目很多來自基層院團,來自少數民族地區院團的音樂劇《太陽照進山窩窩》和歌舞劇《古道茶人》讓人不可小覷:前者取材恩施當地扶貧“尖刀班”真實故事,另辟蹊徑以一個耍滑耍賴要貧困戶“指標”的懶漢為主人公,一方面表現后進村民在扶貧干部幫助下轉變觀念,成為脫貧致富能手的心路歷程;另一方面展現出古老而封閉貧困的金果村在黨和政府的政策以及扶貧工作隊幫助下,解開祖祖輩輩受困“窮疙瘩”,同時表現了年輕的扶貧干部本身的自我成長過程,兩條線索交織串聯起全劇的“看點”“笑點”和“淚點”。《古道茶人》來自五峰“宜紅”茶原鄉的藝術院團,以舞臺演繹鄂西武陵山區的古道茶人生生不息,跋涉茶路生死之途的艱辛與堅韌。曲折險峻的商貿古茶道,不僅引出茶隊驚心動魄的故事,更展現了土家兒女的情義。兩臺劇目的舞蹈語言和音樂語言的表達韻味優美,舞臺呈現具有濃郁的地域風情,土家族民歌、說唱等元素融合,意蘊深邃。作為長期根植我省少數民族地區的藝術院團,此類作品既適于當地文旅融合推廣,又適于鍛煉隊伍。
綜觀本屆藝術節優秀展演劇目,雖然涌現出不少受觀眾和專家好評,有更大藝術上升空間的好戲佳作,然而也不可否認有些創作概念化、同質化、劇種音樂辨識模糊化等問題,有待于藝術節“熱鬧”之后,有關方面組織專家進行專業性的藝術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