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圖/ 劉陽
□徐晟
連續幾天陰雨,今天終于放晴。鳥兒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雨剛一停,就迫不及待地賣弄起它們的歌喉,聲音是那么的甜潤,像一縷縷清泉流進心里。
陽光像只躡手躡足的貓,悄悄爬進窗戶,輕舔著攤開的書頁。書頁上的文字似乎也活躍起來,在一片銀白的背景下跳動。
合上書,伸一個長長的懶腰。推開窗,一股新鮮的空氣,挾裹著草木的清香撲鼻而來。一窗新綠,滿目生機……
最吸引眼球的是柳樹,“帶露含煙處處垂,綻黃搖綠嫩參差”。柳條上那抹新綠,淺淺淡淡,清新亮麗,如秋千上玩耍的綠衣女子,襟飄帶舞,活力滿滿。
李白有詩曰:“寒雪梅中盡,春風柳上歸。”或許春天的第一抹新綠,就是被春風涂到了柳樹的枝頭。立春時候,其它的樹木還沒有睡醒,柳樹已迫不及待地在枝頭拱起嫩黃的芽孢。春風一吹,這些芽孢便像花朵一樣綻開。細細的柳葉掛在枝上,仿佛春天抖落的一串串風鈴。
柳色一天一個樣兒,“自正月上旬,柔弄鵝黃,二月,嬌拖鴨綠,依依一望,色最撩人”。明代戲曲家高濂在《四時幽賞》中描寫的二月柳色,正是這個時候柳樹的樣子,文中的“二月”指的是陰歷二月,想必高濂見到的柳樹跟我現在看到的一樣,一身新綠,如豆蔻女子,清新可人。
四季常綠的樟樹,這時也脫下了厚重的冬裝,換上一身嫩綠的春衫,顯得格外精神。一樹一樹的新葉,團團簇簇,挨挨擠擠。如傘如云,如霧如紗。樹頂上的葉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水靈透亮。樹葉尖上,仿佛有水珠要滴落下來。
銀杏是個慢性子,別的樹已經新綠滿枝,它才從一個冗長的夢里慢慢醒來。僵硬的枝頭,吐出點點綠色,分不清是花是葉,就那么綠在枝頭,給人一種枯木逢春的喜悅。
擱在窗臺上的兩盆蘆薈,葉片中儲滿水分,飽滿肥厚,仿佛用手一捏,綠色的汁液就會噴薄而出。幾片新葉,綠瑩瑩,嫩生生,蓄勢待發,如戰壕里等待沖鋒的士兵,隨時準備一躍而起……
一窗新綠,一個全新的世界!所有的生命都意氣風發,我們還有什么理由偷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