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報全媒記者 趙峰 通訊員 楊鄒
襄陽市保康縣寺坪鎮(zhèn)崗子村,共413戶1313人。其中,有土生土長的本村人,有建設麻安高速時的拆遷戶,有精準扶貧時的易遷戶。
曾經(jīng),他們相互提防、互不買賬;現(xiàn)在,他們或組團外出務工,或攜手田間務農(nóng)。從角力到合力,崗子村為推進基層社會治理寫下自己的故事。
各有“小算盤”
故事得從2010年麻安高速開建、40余戶拆遷戶落戶崗子村說起。
村支書王義華介紹,為了支持高速公路建設,崗子村給拆遷戶提供的宅基地靠近村道,還配有菜園。這讓本村人感到不滿,有人說村干部偏向“外人”,有人說要配菜園就每戶都配,不能讓“外人”占便宜。
本村人有意見,40余戶拆遷戶也不滿意。
拆遷戶黃克超覺得,分配給他的耕地面積小、布局凌亂,都是本村人不要的土地。同樣覺得吃虧的還有陳光發(fā),他家菜園緊鄰路邊,經(jīng)常被人踩上兩腳。“是不是不小心,誰說得清?說到底,我們就是‘外人’!”他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2015年,寺坪鎮(zhèn)決定在崗子村建設全縣規(guī)模最大的易地扶貧搬遷集中安置點,將全鎮(zhèn)25個村的易遷戶全部搬遷至此。消息傳出,村民們意見更大,“外村的貧困戶憑啥搬到我們村來?”“我們自己都不富裕,憑啥救濟他們?”……
頂著爭議,易遷點總算建設完畢。2017年,238戶693名貧困戶搬遷至此。“他們不愿意我們搬來?我們還不想來呢!”來自羅家灣村的脫貧戶田世華說。
類似這樣的小糾紛小矛盾,總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同坐大巴車
治病要去根,崗子村的病根在于本村人、拆遷戶、易遷戶各懷心事、相互掣肘。
“從增加村民收入做起,讓大家伙都富裕起來,過上好日子,誰還有閑心鬧矛盾?”王義華的想法雖好,但起步艱難。
崗子村有致富能手,常年在外地參與項目建設。王義華找到他們,希望他們能帶著拆遷戶、脫貧戶外出打工。“他們行嗎?從來沒干過這些活,影響了施工質(zhì)量、施工進度咋辦?”能手們有些抵觸。
王義華又找到有勞動能力、有外出務工意愿的拆遷戶、脫貧戶,說服他們跟著出去打工。“先說明白咋算賬?可不能糊弄我們。”這些人又提出疑惑。
在各方之間擔任“傳話筒”、充當“潤滑劑”,總算讓大家坐上了同一輛外出務工的大巴車。
拆遷戶黃克超跟著出去了,一開始確實手忙腳亂,不懂就問,不會就學。在每天同吃同住同勞動中,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外人”:“他們(本村人)其實挺好的,干活時分給我一些清閑活,結(jié)賬時也沒虧待我。”如今,崗子村常年外出務工人員穩(wěn)定在80人至100人,其中拆遷戶、易遷戶占比超過三成。
外出務工人員的農(nóng)田大多撂荒,村干部又做工作,將他們的農(nóng)田有償“借”給無法外出務工的人種植。易遷戶田世華從鄰居那里“借”來3畝地種植花生、玉米和蔬菜,年收入超過1萬元。
不管是在外務工,還是在家務農(nóng),村民們的荷包越來越鼓。2021年,該村集體收入達到15萬元,村民人均年收入超過2萬元。
獎牌掛滿墻
晚霞映空,炊煙裊裊。
易遷戶陳中娥駕駛小車回到村里,車上有剛剛放學的兒子和幾個同村孩子。每到一戶,她將孩子送入家中,家長連聲道謝,邀請到家里來吃飯。陳中娥笑臉婉拒:“明天早上我再來接啊。”
陳中娥,重慶人,多年前嫁到寺坪鎮(zhèn)李家灣村,后來通過易地扶貧搬遷來到崗子村。“剛到崗子村時,確實害怕受欺負。時間長了,熟悉之后,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遠親不如近鄰嘛!”她說。
近年來,崗子村持續(xù)推進基層社會治理,促進本村人、拆遷戶、易遷戶融為一體。
常年在外務工的黃克超將自家農(nóng)田借給鄰居陳光發(fā)耕種,陳家則經(jīng)常到黃家?guī)兔O子、做家務;村里辟出60畝茶園,大家伙搭伴去務工;春耕時,鄰居幫著70歲的田世華播撒蔬菜種子,待蔬菜成熟,田世華都會給左鄰右舍送上一份嘗嘗鮮。
“易地扶貧搬遷先進單位”“項目建設先進單位”“綜治維穩(wěn)先進單位”“環(huán)境整治成績突出單位”……在崗子村黨群服務中心,該村近幾年來收獲的獎牌掛滿一面墻,村民們都希望,這樣的獎牌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