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報訊(通訊員常宇)4月21日,記者從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獲悉,該院92歲高齡的感染科專家、醫學博士趙燦熙教授因在中醫治療熱帶病的研究領域的突出成績,被俄羅斯工程院授予2021年金獎。
俄羅斯國家工程院的前身是蘇聯工程院,是由前蘇聯科學院、科工部、國防部等部門聯合成立的跨行業科學機構,是俄羅斯三大跨行業科學機構之一,在俄羅斯經濟發展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趙燦熙自1956年從武漢同濟醫學院(現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畢業后即留校,在附屬同濟醫院工作,之后成為一位消化道疾病專業的內科醫生。1970年趙燦熙參加農村巡回醫療隊,到湖北羅田一邊開展巡回醫療,一邊學習民間的治病方法,為其開展中醫藥研究打下了基礎。
回到醫院后,他在中藥研究室開始了中醫藥的研究。1979年,趙燦熙經組織推薦,考取德國洪堡基金會獎學金,次年到德國圖賓根大學熱帶醫學研究所學習熱帶病。因為彼時惡性瘧疾已經產生嚴重的抗藥性,對新藥之期盼求之若渴,若能發現具有抗瘧作用的中藥,無疑具有極大的臨床價值。于是,中藥抗瘧成為趙燦熙此后的研究課題。
在導師的指導下,他將從國內帶去的26種中藥進行提取,并對瘧疾、睡眠病和血吸蟲病的動物模型進行實驗研究。
古籍中醫文獻曾記載常山具有抗瘧作用,20世紀30年代已有藥學家從常山中分離出三種具有抗瘧作用的生物堿,但因為服用常山后有嘔吐作用,未進入臨床。
趙燦熙不放棄,決定另辟蹊徑。他采用蟲血癥、瘧原蟲總數、紅細胞及原蟲各自的酶譜變化為標準來判斷常山的療效。在人工培養的惡性瘧疾病原體的治療研究中,他發現,在培養基中,當常山提取物膿毒為每毫升3毫克和333毫微克時,分別于第二天和第五天可將培養基中的瘧原蟲全部消滅。此后,趙燦熙又將常山乙醇提取物與抗嘔吐藥物合用,在對實驗動物家鴿的觀察中發現,這樣可以明顯地減輕或完全消除嘔吐副作用。該研究成為趙燦熙的博士畢業論文,并為之后的研究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如果說中藥常山的研究是驗證了前人的研究成果,那么蕪荑抗瘧的研究則是全新的發現。在開展常山研究的同時,趙燦熙還在小白鼠身上開展了26種中藥抗瘧的動物實驗。
“帶來的26種中藥在動物瘧疾模型上做抗瘧觀察近半數的時候,還沒有發現有效的中藥,我幾乎預感到實驗失敗了。”但就在此時,趙燦熙忽然觀察到中藥蕪荑的抗瘧功能。“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數據:治療組僅看到稀稀疏疏的個別擁有瘧原蟲感染的紅細胞,而對照組感染率高達30%。這是全球首次發現蕪荑具有抗瘧功能!”趙燦熙回憶當初的發現時,至今仍然激動不已。
興奮之余,趙燦熙又開始進一步思考:蕪荑由大果榆及菊花加工而成,其抗瘧作用到底來自哪一種中藥?此時德國的學習已經結束,趙燦熙回到同濟醫院,剛好醫院成立熱帶病研究所,他的研究得以延續。
進一步的動物研究證實,大果榆及其同屬植物榔榆均無抗瘧功能。趙燦熙研究的重點旋即指向了菊花,但到底是哪一種菊花呢?
“菊”在中國栽培已有3000多年的歷史,且隨著培養及選擇技術的提高,菊花品種也不斷增加,明代《菊譜》中就記載了220個菊花品種。
趙燦熙開始不斷收集不同品類的菊花,甚至還包括自采的野菊花。每得到一種菊花樣本,趙燦熙就會奔赴實驗室做對比試驗。最終,一種來自安徽的菊花表現出與蕪荑相同的抗瘧功能,該成果經湖北中醫學院中藥鑒定研究室鑒定為“亳菊”。至此,從發現蕪荑具有抗瘧功能到確定其抗瘧功能源自亳菊已15年。
回顧自己抗瘧研究的15年,從一個純粹的西醫,到被國際認可的中醫藥研究者,趙燦熙走了一條與普通醫生完全不同的道路。他說:“中醫學凝聚著中華民族的智慧,中醫的研究需遵循中醫的規律,終有一天,中國會走上一條有自己特色的中西醫結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