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市場驚現同一作者的“同一本書”
同題“撞臉”,熱門書跟風現象幾時休
■一本書的暢銷,證明它的選題迎合或滿足了讀者內在閱讀需求,趁熱打鐵推出高度相似選題的書,在市場上分一杯羹,是不少跟風書的原始動力。出版商對熱點的捕捉可以理解,但高度雷同的書名與文案策劃,甚至還有惡意 “攢書” “偽書”亂象,則攪亂了出版秩序,混淆了讀者耳目,這種炮制速食快餐背后的浮躁心態更值得警惕
■本報記者 許旸
日前,日本學者大前研一的兩本著作的中譯本,在圖書市場竟然以同一個書名出現,都叫《低欲望社會》。這樣的“撞臉”,讓圖書市場跟風蹭熱點的風氣里出現了一個極端的案例,引發業內強烈熱議。有專家指出,出版是一件嚴肅的事情,這樣的情形非常遺憾,若頻頻出現,將會壞了圖書市場的良性循環。
記者比對后發現,上海譯文出版社的版本與日本小學館出版社日文版原書封面排版、設計風格一致,腰封上注明“大前研一獨家授權唯一完整中文版”;而另一家出版社的同名圖書,則在大大的相同的書名后,“巧妙”地加了“人口老齡化的經濟危機與破解之道”,也“巧妙”地注明譯自大前研一在日本PHP研究所出版社的另一本書 《讓我們趕走老后不安》,一切似乎天衣無縫。
最后的情形是,后者在國內上市鋪貨早了一個月,上海譯文社的中譯本自然遭遇了“發行阻滯”。
蹭熱點、搭便車,“多胞胎”書名頻現
上海譯文出版社的責任編輯陳飛雪告訴記者,她在朋友圈里刷到另一本同名書時,“瞬間驚呆,大腦一片空白,第一反應是日方會不會重復授權了”,她和團隊2017年7月向日本小學館提出版權申請,后邀請旅日學者姜建強擔綱翻譯,中譯本根據日文版原書2016年修訂本翻譯而成,獲得了大前研一的獨家授權。因另一本同名書已于今年8月上市,國內實體書店、網絡電商等發行渠道都已全面鋪貨,“不少發行方無法理解,為何又跳出大前研一的《低欲望社會》,我們費了大量口舌,反復向各平臺方解釋,但效果甚微。”賽道被占,這令上海譯文社大為困擾和無奈。
近年來,“搭便車”“蹭熱點”現象在國內市場屢見不鮮,“多胞胎”書名頻現。比如,《誰動了我的奶酪》當年引進國內后,在短短幾個月里累計上百萬冊發行量,隨之而來的,是爭相涌現的《我的奶酪誰動了》《我動了誰的奶酪》《誰的奶酪動了我》《誰和我一起動奶酪》《誰敢動我的奶酪》,讓人眼花繚亂;到后來甚至出現《誰動了我的稀飯》《誰動了我的肉包子》等“衍生品”,令人啼笑皆非。《水煮三國》賣火了,一時間掛著《煮酒品三國》《水淘三國》《燒烤三國》等“花式烹飪”的書名,讓人哭笑不得。
為了吸引讀者注意力,書商在書名上可謂是下足功夫,有時通過增刪更改個別字詞或采用相同句式,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混淆讀者耳目,搭“順風車”擴大發行量,而實際上書的內容與“被跟風者”大相徑庭。這甚至形成了一類起名體,如“那些事兒體”——《明朝那些事兒》《老北京那些事兒》《水滸那些事兒》《幼兒園那些事兒》;“那些年體”——《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這些年,我們一起談的鋼琴》《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男人》;“好媽媽體”——《好媽媽勝過好老師》《好媽媽勝過好醫生》《好媽媽就是好醫生》等。
“攢書”“偽書”急功近利,速食快餐不斷復制
一本書的暢銷,證明它的選題迎合或滿足了讀者內在閱讀需求,趁熱打鐵推出高度相似選題的書,在市場上分一杯羹,是不少跟風書的原始動力。出版商對熱點的捕捉可以理解,但高度雷同的書名與文案策劃,甚至還有惡意“攢書”“偽書”亂象,則攪亂了出版秩序,混淆了讀者耳目,這種炮制速食快餐背后的浮躁心態更值得警惕。
有出版人直言,拙劣模仿者接踵而至,往往根本顧不上圖書的質量。比如,央視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一炮打響后,圖書界很快誕生一個龐大的“舌尖家族”——《舌尖上的江南》《舌尖上的故鄉》《舌尖上的城市風味》《舌尖上的餐飲店》等美食圖書一擁而上,但細細梳理,其中大多為資料整理匯編,東拼西湊一些食物圖片,內容幾近廣告,模式化、復制化生產痕跡明顯。這就是出版界的“攢書”現象,通常是出版機構找一個作者或工作室,在網絡上尋找相關資料,“剪刀漿糊”一番后成書,出書速度極快,且成本低。
還有“偽書”,多采用無中生有、張冠李戴、“影子譯者”等花式“手法”。有些書部分借用已有知名度的書籍或作者名,但其實作者和內容都是假的,譬如《哈利·波特與黃金甲》等;《執行力》及其作者——所謂著名哈佛教授保羅·托馬斯,竟是書商憑空制造出來的噱頭。以色列作家尤瓦爾·赫拉利的《人類簡史》名噪一時,市面上很快出現署名“亞特伍德”的同名《人類簡史》,很多讀者奔著“人類簡史”的名氣而來,卻買錯了書籍,大呼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