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中的老雷馬屏監獄監舍。 鐘欣 攝
中新網成都10月28日電 題:四川監獄民警傳承接續 見證監獄改革開放歷史巨變
作者 王鵬
“當年我們主動響應國家號召,就是要到最艱苦的地方扎根,一待就是一輩子。”回憶起大半輩子在雷馬屏監獄工作、墾殖的生活,已經89歲的陳傳禹數度哽咽、淚流,“不僅如此,我們的子孫后代也注定是‘雷馬屏人’。”
峨眉山下的四川雷馬屏監獄已有60多年歷史。2010年以前,這個監獄仍位于雷波、馬邊、屏山三縣交界處的大山里,監獄因此得名“雷馬屏”。近日,記者走進雷馬屏監獄,探尋改革開放40年來四川監獄的巨大變遷。
大山中的一座座山頭,成為老雷馬屏監獄的監舍?!$娦?攝
1952年,從部隊轉業的陳傳禹走進大山,開始了“雷馬屏生涯”。隨后的幾十年間,陳家有十余口人陸續參加招錄成為監獄民警。無意之中,祖孫三代成為了監獄歷史的見證者。
“我們就是要像楊柳一樣,栽在哪里都能活。”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雷馬屏監獄,還叫雷馬屏勞改農場,是一片130平方公里的莽山。大大小小100多個山頭,在監獄民警的建設下,成為關押服刑人員的監舍。
如今的雷馬屏監獄中,服刑人員在閱讀?!$娦?攝
陳傳禹回憶,那時的監舍多為土木結構,以房代墻,服刑人員的勞動改造以室外勞動為主。“一個民警帶100名服刑人員,在上百畝的土地上采茶、植樹,眼睛一睜,忙到熄燈。”
大山里的天氣變幻莫測,往往是“天無三日晴”,土木結構的房屋內常常長起蘑菇。山高,路更遠。陳傳禹最怕的,就是去場部開會。“翻山越嶺,路上來來回回好幾天,開一個會,要耽擱一周多的時間。”
如今的雷馬屏監獄活動廣場?!$娦?攝
回憶起過去的艱苦條件,陳傳禹無語凝噎。在雷馬屏監獄新址的陳列館里,他指著墻上的老照片,一個一個念出已故老同事的名字。他對記者說,“我是幸存者”。
來自河南杞縣的陳傳禹,在大山中自然思念家鄉,因此他給在監獄出生的大女兒起名陳豫。1977年,二十歲出頭的陳豫做了跟父親一樣的選擇,參加招錄考試成為雷馬屏監獄民警。
如今的雷馬屏監獄監舍?!$娦?攝
因工作性質關系,陳豫比父親有更多機會,可以到監獄的各個山頭看一看,了解不同監區的情況。“記得有一次,我們跟著領導一起去山上走訪,當時上面連穩定的電力供應都無法滿足,電燈經常不亮。”
今年64歲的陳豫已經退休,談及自己這一代的工作環境,她說,“比我父親那一代雷馬屏人的條件要好多了。”1978年,監獄修建了沙沱水電站,解決了電的問題。在此基礎上,建了電冶廠、機修廠、水泥廠、煤廠等,逐步形成了高山林業、中山茶業、低山工業的格局。1994年,《監獄法》頒布實施,監獄管理工作首次以法律的形式得到了確定。
“民警的管理思想必須跟著改變。”陳豫說,從過去的勞動改造為主到后來的教育改造為主,對監獄民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監獄的執法工作隨著法制的健全、制度的落實、標準的統一,開始向規范化方向邁進。”
或許是受外公和媽媽的影響,陳家第三代、今年已37歲的張皛雪當年大學畢業后,也通過考試成為了雷馬屏監獄教育改造科的一名民警。
“在長輩眼中,我們這一代雷馬屏人是最幸福的。”2010年,雷馬屏監獄從大山深處搬到了城市里,按照國家標準修建了圍墻、電網、監舍,還通過信息化措施進行技術防控。同時,民警的居住問題有了保障,交通、醫療、學校,一系列在大山中難以解決的困難都不再是問題。
新監獄修好后,張皛雪陪著外公一起回監獄看了看,看到新監獄的第一眼,外公陳傳禹淚流不止。“現在我們的條件比起外公、媽媽他們那時候要好太多了。”
教育改造科的工作面向服刑人員,張皛雪說,監獄對服刑人員的管理、教育改造,越來越法治化、規范化、人性化。“監獄就像一所學校,改造人是我們的最大宗旨。”
談及一家人對監獄的感情,張皛雪指了指正在上小學的女兒,“上次問她長大了要做什么,她居然說要當警察,這可怎么辦啊!”她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