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哪個青春美少女穿一身綠軍裝、戴個紅袖章,腰扎一根軍用皮帶,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那才叫一個英姿颯爽,不愛紅裝愛武裝,絕對超過當今世界暴走江湖的美女,拿一部手機,招搖過市更拉風。
在電影《芳華》中,上世紀的一群如此美少女撲面而來,何等生猛,讓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感動得稀里嘩啦,他們的故事,有的讓人淚“牛”滿面。而他們的與天斗,與人斗,其樂無窮的表現,也正是那個時代斗地主、斗右派的重演。把正常人的思維變得極不正常。把好人整瘋逼傻。
在小學時代,我居住在某高校旁,經常看到一位衣著整潔的女瘋子,走三步退兩步,服裝不僅整潔大方,甚至于還有幾分華麗,聽人說是從東南亞的一個國家懷抱一顆赤子之心回國讀書留校任教的。
在當時衣服以青藍二色為主,中國的服裝界被稱之為藍色的海洋之際,她穿著少見的色彩艷麗的連衣裙,可以說是鶴立雞群,標新立異。聽說她的服裝都是深愛她的家人從海外寄來的,因此隨時可見她曼妙的身姿。不敢說是一位絕代佳人,至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美女。
聽成年人的議論說她曾經是一名校花,同時也是校文工團的頂尖舞蹈演員,心高氣傲,讓某些領導和男同事們口水長流,可望不可及,在那個年代中便以她有海外關系為由,以她里通外國之名加以迫害。在一場聲嘶力竭的批斗會后,她徹底瘋了,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雖然患上精神病,但是,她依然決然地衣著華麗地走在大街小巷,將馬路坦然地變成T臺,走三步退兩步地前行,韻味悠長。
后來聽說她嫁給了一個工人,終生沉默不語,多年后我在大街上再見到她,她穿著青藍二色的衣服,目光淡色地坐在輪椅上,頭發花白。好象影片中的何小萍,只是她瘋了,然后居然好了,寬慰了觀眾的心。
我所在的高校旁邊也是一所部隊,每天聽著他們的起床號和熄燈號起床入睡,所以在電影中聽到軍號也是那么的親切。部隊大院是神秘的,偶爾有機會,也就是在節假日期間部隊對外開放一兩天,周邊的居民可以進去看看,跟著大人走進部隊大院,張大好奇的雙眼看著軍人服務部里那些豐富的商品,在那個物質財富極其匱乏的時代,大白兔奶糖與煉乳等絕對是那個時代的奢侈品。
說到寫大標語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個人,據說也是某高校留校的大學生,姓胡,一名助教,那時已經是那個時代的尾聲,可是他還樂此不彼地左手提著一個槳糊桶,腋下夾著一大卷白紙,右手拿一只排筆,在我們小學外面院墻先從左到右貼白紙,再用美術字大書特書批林批孔到反擊右傾翻案風,寫過一些日子之后,再也看不到他寫大字報了。這個特殊時代的產物,就這樣把他“寫”進監獄,聽說是被打成反革命罪送進大牢,多年之后出來居然再返校教書育人到退休。
前幾年看見到他時已經是一個垂垂老矣的退休老頭,這回他手里提的不再是槳糊桶,而是一個小馬扎板凳,腋下夾著一付中國象棋,和一群退休老頭兒在街心花園頭抵頭一心一意下象棋,如此頤養天年?讓人唏噓感嘆,那個瘋狂的年代讓不瘋的人瘋,瘋了的人更瘋,就象電影《芙蓉鎮》里的那個瘋子……